种地吧,少年

  • 发布于:2026-07-06 23:30:23
  • 来源:24直播网

​​10个平均年龄24岁的少年下田种地,他们究竟种下了什么?

《种地吧》剧照

 

种地的第105天,我们在杭州三墩的田间见到了陈少熙、何浩楠、蒋敦豪、李耕耘、李昊、鹭卓、王一珩、赵小童、卓沅和赵一博。“耕作土地的同时也在更新自己。”这是土地教给陈少熙的事。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,你对土地付出了多少努力,它就会赋予你同等的回报。

 

尽管又累又难,但没有哪位少年埋怨土地。他们打心眼里相信,土地不会欺骗自己。于他们年轻的生命中,土地带来的成就感堪称空前。何浩楠在原来的生活里不常获得成就感,蒋敦豪在台上唱歌时也有过同样的感受。但此刻,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为了推翻“努力是一定的,但努力不一定有回报”这句话而存在。

 

“干就好了。”何浩楠发出豪言壮语。而蒋敦豪轻声说:“我觉得这个和我以前的工作是不一样的,这次我能够亲眼看到自己撒下的种子,变成一个能够收获的东西,我其实还挺期待那个场面。”

 

在这富有田园诗意的“另外一种生活”里,何浩楠曾经的压力正一点点消失,这直接改变了他对“种地”的看法:“我之前也觉得我不可能会接受、不可能会接触这些东西,但是我现在反而觉得要多多去接触这些。”

 

种地是复杂而艰难的,枯燥并快乐着,有点像少林寺——这是好几位少年的共识。而卓沅和赵一博想到的是勤劳与毅力——与其说这是对土地的印象,不如说这是他们种地时的切身体会。“它不是看你多聪明或者多能干,没用的,主要是坚持。”

 

赵一博比画着如何搬肥和下锄头,“劲儿再大,没有毅力没用,我觉得这个比任何事都难,但我们10个人真的是都很有毅力。” 这也是他们教会彼此的事。生活呢?他们中过半数人都在第一时间想到来这之后的日子。

 

相较过去的十几二十年,这段时光得多宝贵、精彩而快乐,才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回味与诉说?“100天的时候,我回顾我拍的所有以前跟大家的视频,那时候虽然什么都没有,但是我们的心是很齐的,因为我们聚焦的就只有人。”所以李昊当时的感受是纯粹而美好,“环境虽破,但是内心我们很富足。”

 

何浩楠(图/玖叁)

 

他们与土地的距离

 

将满28岁的蒋敦豪笑称,自己是被9位同伴捧到“大哥”这个位置上的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——蒋敦豪不卡壳地介绍着他家乡的全称——离哈萨克斯坦仅几十公里,他小时候如果想去边境玩,只需要大约一小时。

 

小学三年级的秋天,学校组织同学们勤工俭学,蒋敦豪第一次下地干活。他记忆中的新疆土地较为干燥,跟他工作后定居的上海以及眼下三墩的土地“差别蛮大的”。同样从北方到上海的还有生于1999年的卓沅。此前,他对土地和庄稼的认知限于家乡河南的小麦产量位列全国第一,“家里有种小麦,轮作种玉米”。

 

山东青岛男孩赵小童与卓沅同龄,加入《种地吧》时,赵小童刚大学毕业两个月。“我觉得不谦虚地说,我就挺顺的吧。确实,我自己从小到大也是比较规规矩矩,也没有什么叛逆期,所以,老师、同学,包括我爸妈对我都挺满意的。”

 

初中的务农活动让他对种地有了“框架式的理解”:没有很多繁杂的步骤,就是翻地、播种、施肥、浇水,等种子成长、收获就可以了。那时他没觉得种地有多难。1995年出生的鹭卓与1998年出生的赵一博是山西老乡,分别在成都和上海读大学。

 

“我毕业于四川音乐学院美声专业,之后从事唱跳歌手工作,现在来到《种地吧》实现自己的一个小目标。”鹭卓这样介绍自己,“是一个永远热血、永远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。”如今回想起来,鹭卓觉得自己那时处在一种“生活技能上被保护得太好”的状态,每次回家吃饭,他连洗碗的活都没干过。

 

赵一博跟他类似:“我觉得我好像一直是在被过度保护的状态下长大的。冬天全班就我穿得最厚,穿秋裤、毛裤和棉裤,再加一个外面的裤子。”容易生病是父母做此保护的最大原因,大学录取通知书送达时,他们很担心孩子的自理问题。没想到,赵一博离家后好像一夜长大,体质似乎也变好了。

 

赵一博(图/玖叁)

 

在赵一博就读的轮机工程中,航海与船舶电器都是需要学习的课程。出海实习期间,他将自己拍摄的航海短视频发在网上,而后有公司找到他,想要签他做演员。赵一博的人生从此改变,“我预料不到所有事情了,就一直在打破自己的常规,做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”。

 

来种地也是他没有想过的。小时候跟着去买菜,他什么都不认得。饶是农村出身的爷爷,也在得知此事时感叹:“我们花了这么多代人,好不容易从农田中脱离出来了,没想到你回去了!”不过好在,家人一向支持赵一博的决定。自称“猛男”的李昊生于1997年,在广东顺德长大。

 

小时候,他为周星驰“做人如果没有梦想,跟咸鱼有什么分别”的名言所激励,在心中种下电影梦的种子。来三墩之前,他对土地和庄稼的印象,停留在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这句诗歌上。而比他小3岁的何浩楠对土地和庄稼的印象,则来自父母这代人对有关农耕经历的讲述。

 

何浩楠生长在浙江丽水,大家族里,他是这辈人里最小的那个。小时候,家里的地不近不远,他听父母讲过耕作的经历,自己却从未实践过。“看到这个节目的时候,其实初衷是非常想体验一下我爸爸妈妈甚至姥姥姥爷、爷爷奶奶他们的经历,因为这些话是我从小听到大的。”何浩楠说。

 

陈少熙和王一珩是少年中的另外两位00后,前者2002年生于甘肃兰州,后者2004年生于内蒙古呼和浩特。“我小的时候,我爷爷奶奶在山上有一小块地,他们在那块地里面种些蔬菜、水果之类的东西。”陈少熙遗憾道,“我从来没跟他们在一块种过那些东西,所以我对一粒种子变成一颗果实这个过程很感兴趣。”

 

在他看来,种地一事绝非儿戏,必须认真且严肃地对待。加入节目时,他刚成年没多久,希望能用这个挑战为自己的成年之旅画上浓重的一笔。在王一珩小时候,分不清农作物种类的他在家种过商超卖的杯装辣椒,“还挺好,种出来了,本来就一点土”,他觉得很神奇。

 

最具种地经验的是李耕耘,他1996年生于重庆南川,10岁前一直在农村生活。那时候,父亲在外打工,田里和家里的事基本上都是母亲操持,李耕耘主要由外婆和姐姐带大。家里的田依山开垦,李耕耘小时候把大大小小的山头跑了个遍,却未曾留意大人们的辛苦。在三墩,熟悉的环境令他感到亲切而有归属感,同时,一种早该迸发的共情终于开始酝酿。

 

李耕耘(图/玖叁)

 

泥土色的回忆

 

装修住所那天,李耕耘的任务是给李昊他们的房间铺地砖。几乎一整天,他蹲着将地砖全部铺完,然后躺在地上休息,试图缓解背部疼痛。“确实挺重的,我就感觉那个腰疼得不太对劲儿,太疼了,跟以前劳累过度那种还不太一样。”

 

剧烈的疼痛仿佛封印住了他的身体,却封不住他的思绪,“躺着就想到了我小时候,妈妈一个人操持家里。”李耕耘体会到家人的不易,他想起母亲劳累时不着痕迹的表情,想起长辈们靠自己的双手双脚,从化粪池里一扁担一扁担地挑肥,在田间一锄头一锄头地耕地的场景。

 

鹭卓也曾躺着陷入思考。去年12月,他每天晚上干完活一沾床,脑袋里就全是地该怎么办、菜会不会种不出来、费用贵不贵等问题。“当时压力很大,因为我没有接触这东西,我是不知道该咋做,又生怕犯错。当时我就觉得慌,整个人那一周睡不好觉,可能每天2点睡,6点就醒了,就想这个事怎么办。”

 

他希望分享快乐,做个有担当的人,而不是拿自己的脆弱和焦虑烦扰队友。那些夜晚他一躺下就装睡或刷手机,看看种地视频、查查相关资料,没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失眠的事。后来,李耕耘告诉他,第一步真的很难,“不要想太多,先去做”。

 

开始实践后,鹭卓发现之前那些笔记都可以不看,“‘实践出真知’这句话是有道理的,有什么目标就先去做”。实践中一定会犯错,鹭卓笑着提示:“后面几期会看到我犯很多错。”但是,这些错误给了他改正与前行的动力,也让他更有勇气去展现自己不完美的真实一面。

 

鹭卓(图/玖叁)

 

卓沅、何浩楠与王一珩都难忘搬30吨有机肥的场面,那天冬雨冷冽,他们十人分工协作,搬完一大车,再搬另一大车。还剩不到10吨时,所有人此起彼伏地大喊:“快搬!快搬!”王一珩回忆道:“我们就说咱们用15分钟把这些搬完,结果当时只用了9分钟就搬完了。”

 

卓沅觉得,此前大家的关系还不是特别紧密,但这件热血的事激发了团队的凝聚力,而他也在刹那间释放了自己的顾虑和包袱,融入了眼前的环境与集体。还有搭大棚。“其实我们没有觉得这个大棚我们三个人能拉起来,”卓沅说,“但是耕耘总说一句话——不要怕,勇敢去做。”经过失败和重来,卓沅他们终于一点点将大棚搭了起来。

 

夕阳下,停下动作的少年们眼窝湿润,“很想落泪,但又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,可能是成就感”。当时只有零下三四摄氏度,现在回想起来,卓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。“总是感觉,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在挑战自己不可能去做的事情。”他很喜欢这种感觉。12月20日,为阴雨所困的三墩迎来一个难得的晴天,播种工作进入尾声,少年们心情怡然。

 

午夜将至,大家捧着一个小王子装饰的蛋糕,涌进赵小童的房间。“其实我觉得一直很幸运,每次过生日都会在一些重要的节点上。”赵小童说,“2021年是我们毕业大戏演完了以后,大家在剧场里给我过了生日;去年是在这样的一个节目组里,和9个刚刚认识却很聊得来又很团结的人组成了一个集体,过了一个很惊喜的生日。”

 

作为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,赵小童照例收藏了蛋糕上的小王子模具,打算将其跟家里那些收藏物排排放。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时候,你很难衡量这段关系在你心目当中的分量是多少。”李昊对这个集体的感情是在危机中爆发的,“那一天让我知道,他们在我心里其实是这么重要的。”

 

当天给李昊的感觉不冷不热,抑或是反复弯腰、起身搬运4000盆玫瑰花的劳累,让他无暇顾及天气或任何旁的事。“你们这样干活,我都心痛的。”当天下午,花卉专家看着他们说。从烈日当空忙到暮色沉沉,眼看送花师傅再也等不得,鹭卓只能合起双手,请求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支援。

 

“我们见过的、没见过的工作人员都成为了一条流水线,一直在那里传递。我觉得无论是一部电影也好,一个节目也罢,其实是不止于主角那几个人,而是整个幕前、幕后团队。”李昊觉得这一幕又动人又燃。搬下最后一盆玫瑰花时,一轮“血月”悬在大棚外的天上。

 

陈少熙(图/玖叁)

 

“那个月亮真的有点可怕,感觉今天晚上要出什么大事。”赵一博如此感慨时,陈少熙还在大棚内弯着腰埋头苦干,“赌一口气得了”。“少熙很累,他累到整个人都不太好,然后倒下了。我们另外9个兄弟都很着急,把他抬到室内,那时候就很怕失去这个兄弟,大家的情绪或者眼泪都忍着,不流露出来。”

 

李昊这才意识到,虽然才相处了两个多月,但他们的感情“是很浓缩的,都是精华”。虽然在大家眼中多变、有趣,但其实陈少熙不会让所有人看到自己这一面,因为他原本比较内向,从小到大的朋友也不算特别多。只有当环境及所面对的人都令他感到安全、舒适时,他才会“疯癫”起来。

 

但在这里,他一开始要跟“被迫”结交的新朋友一起应对挑战的紧张心情,已经转变为真正交到朋友、学到新技能的快乐,因为三墩和9位种地伙伴恰好满足那些条件。“我觉得如果不是这个节目,我可能这辈子不会有这种体验。

 

而且我也很开心的一点就是,将来等我老了之后回看,有这么一段经历,我会无比庆幸。”陈少熙说。蒋敦豪感同身受:“尤其是前两个月,每一天都在接受从前没接触过的事情,每一天都在学习。包括之后我们改造这里,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新鲜的。”

 

土地是一面镜子

 

目前来看,蒋敦豪觉得自己最擅长帮团队“赶走霉运”,至于不足,他认为是身体:“最近这膝盖出问题,动动我就会想歇一歇,想‘划划水’,没有前几个月那么干劲十足。”环境被他们改造得越来越好,有些苦不必再吃了,许多活也都分组干了,但蒋敦豪透露,大家还是想找回以前那种“特别热血的状态”,“想要更多地在一起,彼此联合起来”。

 

蒋敦豪(图/玖叁)

 

鹭卓通过他擅长的厨艺将大家聚在一起。他认为,即使食物简单,吃早餐的仪式感也不能少,而且,早餐可以让分组后的他们先碰个面,互相打打气再开始这一天。作为团队里的“气氛组”,鹭卓经常在部分人意见不一时发挥缓和剂的作用。不过,该严肃的时候他也绝不会掉链子,包括对自身不足的反思。

 

“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生活上的问题,就是我对于事情考虑不周,比如进玫瑰花这个事情。”鹭卓一直对此心怀愧疚,他决定直面自己的缺点,哪怕改变的途径是犯错。何浩楠觉得自己的不足在时间规划方面,而最擅长的是学习:“我来之前是个小白,来了之后学习了很多,去考了证,三轮车、拖拉机、收割机,然后现在学到了电焊、木工,各种各样的吧。”

 

卓沅亦然,为了学习土质对作物的影响,他投入了不少时间和精力。“其实我们前面三个月的时间,大部分都花在了改善土地上。这点很关键,如果我们不懂,后面的工作都没有办法进行。”

 

实践让卓沅明白,节目开机前学习的理论知识是会失灵的,遇到问题再解决问题的过程,能更有效地让他们熟记劳作的原理,“一定要有失败,你才会知道这个地方你错在哪里,你会去查,查了之后就不会忘了”。

 

眼下,地里的工作有条不紊,而何浩楠他们组主要负责养鸭,期待通过鸭蛋自给自足及增收,帮团队改善生活。在财务方面,李昊最有发言权,他是团队的财务总监与外联部部长。“其实我也不太善言辞,”他自我剖析,“但是我很喜欢跟人交流,比如说砍价,这对我来说是一个跟陌生人交流的方式、一种跟人建立情感联系的方式,而不是我真的要砍这两块钱。”

 

在其他方面,相较多才多艺的李耕耘、擅长电焊的赵一博、擅长绘画的赵小童、擅长使用铁锹的陈少熙、擅长装修的王一珩等人,李昊被网友评论“除了种地好像什么都挺OK的”。李昊不是没有学习与反思过,但必须承认每个人的种地天赋是不一样的。

 

为了不显得自己“做得很认真也只能做成这样子”,他选择在被人关注时显得“稍微不屑一顾一下”,权当挽尊。与此同时,李昊暗下决心:“也许这半年我是一只‘菜鸡’,但半年后绝对是一只‘走地鸡’,就好像我的一个slogan:我虽菜但猛。”

 

李昊(图/玖叁)

 

看起来一直在发挥所长的李耕耘,其实是有遗憾的——他有点后悔当初没跟父母多学学。“那会儿爸爸也想让我去学土建方面的东西,所以让我多多少少接触一点,做个传承。”李耕耘也没想到自己会做演员,“人生很神奇,在某一个转折点会走上不同的道路。”

 

陈少熙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缺乏耐心,但相比刚来的时候,已经改善了很多,不再像开始那样盲目追求“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地好”。“一件事情天天重复做,如果再这样追极致,可能会导致自己被反噬。”陈少熙说,他现在会有意选择不去追求完美,而是“先让自己舒服点,让自己放松下来”。

 

卓沅、赵一博和赵小童都觉得自己有时候太较真了,对此,他们通过自省得出了各自的结论与解决方法。“我这个较真可能是在于有的时候太想把一件事情做好,就会做事很急,然后你会发现,你还要从头再来一遍。”

 

卓沅说,“有时候也想让自己做事慢一点,这样的话可能会更细心一点。”赵小童对自己认定的事情非常坚持:“很多东西可能在我的认知里,我确实觉得没事。”比如,有一次他在田里割破了手。

 

“大家出于对我的好,可能会想去关心我,但是我不想耽误大家太多的精力和时间。”赵小童说,也许因为自己一坚持起来就像要把人往外推似的,所以有时候会显得不太听劝。赵一博也在尽量注意,想要避免在不经意间带给别人压力,可收效似乎甚微,“因为我极度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,会很机械地说话,无法照顾到周围人的情绪”。

 

他干活时“极其理性”,但不干活时“跟理性沾不上什么关系”,私下里细腻敏感,总之反差很大。比如说刚刚在等采访,我就一个人在听《农夫渔夫》那首歌。”赵一博中学时很喜欢这首歌安静动人的旋律,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开听一听,但歌词中的深意他直到今年3月才有所觉察。

 

“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拥有一个大果园,我愿放下所有追求,做个农夫去种田……”听着听着,他觉得自己有点不行了,“所以我在那儿一直走着,调整自己的状态。就很写实,会感觉是在讲我们”。

 

卓沅(图/玖叁)

 

万物浪漫而伟大

 

种地生活改变了少年们的习惯、体魄乃至性情,也改变着他们与自我的关系。蒋敦豪以前不善言谈,有时会依赖身边的人去表达自己,并非“喜欢在最前面跑的那个人”。但现在,面对不同的环境和人群,他变得更游刃有余,能够更大胆地提出想法,更愿意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跟你表达。

 

这个改变对他来说很舒服,对弟弟们来说则令人踏实。“我们有什么想法、有什么不明白的东西,只要是大哥他觉得OK,他的一个点头其实会给我们很大的支持。”李昊说。被评价为“有点二”的鹭卓则变得不再怕麻烦、怕返工了,“现在整个人的心态会变得稍微沉稳一点,不像以前那么浮躁了”。

 

而且,他正努力将残存的那点浮躁一并去除。李昊变得“更加敢想了”,因为一些过去不被亲朋好友看好的想法如今得到了9个兄弟的理解与支持。“先来了不代表我一定牛,但起码是敢想。”他打趣道,“唉,正好又有人支持,也许这个事情就成了呢?不成也能成为一个失败的例子,能够警惕一下后人也是一件好事啊。”

 

团队公认的最理性的赵一博以前经常过度反思,爱给自己施压。现在,他发觉上学时可以这样,“因为这道题错了,你改了就对了”,但步入社会后“很多事情是主观的”,该学会跟自己妥协、接受自己失败了。“那个架子焊歪了,那天晚上我就受不了,一直在想怎么焊成这样。”

 

赵一博将视线从不远处的烧烤架上收回,“后来再做笼子之类的,做着做着,塌了。没事,再来。就是和解。慢慢来吧,别着急。”这点变化带给赵一博前所未有的轻松,“一定要把一个事儿干好,然后才会去做另外一件事”的强迫症也被慢慢“治愈”。

 

如此一来,他觉得自己过得更舒服了,内心也随之平静下来。卓沅印象最深的是自己不再因外界纷扰而“emo”(意为抑郁)了,他在心态上变得更年轻,找到了“最开始的那个状态”:无忧无虑,每天都很开心。

 

赵小童(图/玖叁)

 

于是赵小童这样描述卓沅:“很温柔,虽然平时经常跟我们开玩笑,但是他也默默地在为我们做很多事,比如,大家有一些盘子没洗干净啊,或者桌子没擦干净啊,他总是会第一个帮助大家去善后,就很温暖。”在农活的磨砺下,儿时在家几乎不需承担任何责任的何浩楠变得更有责任感。

 

“而且感觉那个非常有成就感,”他说,“我也学会了坚持。”赵小童梳理过自己参与《种地吧》的目标:其一,获得生活经验,为表演事业做积累;其二,接受一些成长过程中缺失的挫折教育;此外,通过自己和9位伙伴的亲身经历,吸引更多的年轻人投入农业生产。

 

如今,赵小童在逐步达成目标的同时,还化解了一个烦扰自己已久的困惑。“我来之前有一些特有的生活方式,可能会与周围不太相符。”赵小童说,“但来到这里以后,正好把我扔进一个我很想去生活的环境,而且会留给我足够的时间去独处和思考,或者干自己喜欢的事,我就更加坚定了内心很多的想法,包括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
 

王一珩感慨,如果没有这个节目,他可能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会接触种地,而一旦接触,他的心瞬间充盈起来,9个哥哥般的新朋友也令他受益良多。在卓沅眼中,9个兄弟是他的快乐源泉,而蒋敦豪用“神经病”一词概括大家:“它不一定是个贬义词,因为我们会一起‘发疯’,做一件特别热血的事情。”

 

他很享受身处这个集体中的生活。李昊在观察中发现,大家就像一台电器上的零件,“都是缺一不可的”——这是赵一博不曾预料过的剧情走向。“以前都是自己选择朋友,这个是被外力凑在一起的10个人。”赵一博坦言,“(起初)我认为一定会有隔阂的,但是现在感觉一点儿隔阂都没有,我们10个每天玩得像疯子一样。”

 

他甚至开始“迷信”这个集体,坚信不仅种地,他们在一起时什么事都能干好。他的目标也从一开始要把庄稼种出来,转变为“一起干,干什么我都行”。情感联结使陈少熙将种地生活划分为四个阶段:一是大家互不熟悉;二是为了达成共同目标而彼此试探底线;三是互相了解后齐心协力做一件事;四是从朋友变成兄弟,可以一起克服困难。

 

王一珩(图/玖叁)

 

因此,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带来满足感。李耕耘侧开身子,向我们展示他倾力打造的篱笆——这是采访前最近一件激发他心底喜悦的事。“竹子全是我们自己去山上砍回来的,自己劈的,然后自己做的。”

 

篱笆做好后他总觉得顶上光秃秃的,缺乏生机,“把这个枝叶插上去以后,就是现在这种感觉,微风吹过,晚上那边有晚霞,特别漂亮。”“生活简单又浪漫。”我们耳畔又响起赵小童的话,“怎么样把这些简单的事干出不一样的感觉,让原本枯燥的东西变得抽象起来,这个过程就可以用浪漫来形容。”在道路对面,少年们亲手栽培的玫瑰仿佛在为这份“浪漫”立传。

 

本文首发634期《逃离工位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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